吉本芭娜娜的廚房(キッチン)與那些我睡過的廚房

by Yen

「全世界我最喜歡的地方大概就是廚房。」我啞然失笑,因為我也是。

光是睡過的廚房就有三個。一是個狹窄不透風的廚房,連著起居室,沒有窗,只要煎炸個轟轟烈烈的菜餚,就會引起鄰居按門鈴,關心地問要不要叫消防車。我就睡在那連著廚房的起居室,和三個匈牙利室友一起,其中一對情侶佔了另一邊的臥房,我則和另一女孩分據一頭,用書櫃畫出地盤。每個早晨另一房的室友會躡手躡腳進廚房沖泡咖啡,我們則在咖啡香中被喚醒。在這個連著廚房的房間,各種故事隨著諾大窗戶灑進的光影流轉,尤其是房間那頭女孩燦爛的愛情史:第一個曖昧對象、第一個為她在樓下綁樹的男孩、第二個曖昧對象、和數不清為男孩們流的眼淚。如今她要結婚了,是那之中的男孩,還是在那幢老公寓。

二是個油膩的廚房,就算刷洗多次,還是會無可奈何的留下各種污漬,和不同房客留下的歷史斑痕。這是個幸運的廚房,寄生於二戰時未被炸毀的大樓裡,導致多數家戶使用的還是舊時的燒材系統,只有這角樓已汰換成瓦斯。廚房在冬天時很冷,開暖氣時很悶,偏偏又放了一張沙發床,過客們都想在這裡擠一晚,有時甚至把個月,把廚房硬是睡成了青年旅館,但總是歡聲笑語蓋過長冬的寂寥。這廚房伴我度過無數嚴寒的夜晚,忍受我對它各種極限的實驗、各種家愁的撒野。也在我頭也不回離去之前,讓我痛哭在它一點也不柔軟的沙發床裡。

第三是個明亮的廚房,是搬到柏林之後第一個落腳之處。朋友好心地把廚房的那一半讓給我借宿,我也名正言順地睡在世界上我最喜歡的地方。這大概是我在柏林看過最乾淨的廚房:木頭地板、潔白的檯面、黑透透的電磁爐。隔著窗,是歲月靜好的幼稚園遊戲場,和年輕男女談戀愛時喜歡繞道的僻靜小徑。廚房裡的一切都泛著新的味道,也順勢地把我推入新的人生際遇之中。我已經忘記在這個廚房確切發生過了什麼,卻在回想時總記得那木頭地板、潔白的檯面、黑透透的電磁爐,溫暖又美好。

科隆傳統習俗中,五月一號不僅是勞動節,也是春天開始的第一天和情人節,這天男孩們會集結偷砍下鄰居的白樺樹,在樹上綁上緞帶及告白話語,趁著月黑風高,到心儀的女孩家樓下綁樹,求的是女孩起床的第一眼,見到的便是男孩滿心的愛意,有夠可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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